只有在麦子成熟的时候,你才能看见大地上到底有多少坟墓,平时坟头的杂草和庄稼混杂在一起,只有麦子黄了,那些绿色的坟茔才显露出来。

根据统计,从文明诞生以来,一共超过有1000多亿人,在这个世界活过,我们现在还能看到的那些绿色的土丘不过是极少数,而绝大多数人不会留下一点痕迹。在金色的麦浪之下,铺陈的是层层叠叠的,无数在这个行星活过的肉体。
就算是皇帝的陵墓也无法逃脱时间的审判,虽然他们的封土高一点,占地大一点,多了些石人和石马,但是最终都会被时间公平的抹平。英明神武的宋神宗赵顼,他做梦也不会想到,自己庄严的皇陵竟然成了小姐姐的打卡点和大妈的菜园子,于是宋神宗和无数深埋在这片土地的农民一起成了麦田守望者。
一千年,麦子熟了一千次,变黄一千次,可区区不过才40多代人,黄土、黄花、黄色的麦子和黄皮肤,共同缔造了一个民族的图腾,在永恒的时间之河中,皇帝和农民一样,也和那些被风化、被盗去头颅的石人一样,矗立成永恒的麦田守望者。
所以,对我来说,麦子从来不仅仅是麦子,麦子是肉,是血,是生命,是王朝的反复,是我们的人生,是一代又一代人滴血的希望,也是无数人想逃离的故乡。
电影《阿甘正传》里,少年的jenny拉着forrest躲进了玉米地,她祈祷上帝把自己变成一只小鸟离开这个家,我小时候也经常躺在麦田,幻想自己也变成一只鸟,唯一的区别是jenny有上帝!